“妈妈,今天的午餐吃什么啊?”
小孩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。小孩牵着他妈妈的手,脚步轻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我突然想念了家的味道。在油光下嫩绿的青菜、熬了半天的香甜排骨汤、清甜的番茄炒蛋。。。我在外工作,长期被调味料摧残的舌蕾仿佛被记忆中的香味唤起。以前被我嫌弃的家常菜,此刻是那么的动人。
好几年没回家了,不知道留在家乡的他们怎么样了呢?
我日夜不休地工作,而屯下来的假日派上了用场。我踏上了回家的路。列车上,我那被食物勾起的思念在等待时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一缕缕的记忆碎片被刮了起来。
在我的记忆中,我家小小的,但该有的都有,一家人挤在里面温暖又热闹。家里的温暖充斥着小孩的吵闹声。父母的唠叨和香气四溢的厨房。我们家家具不多,但厨具倒是很齐全。妈妈厨艺很好,纤细的双手总能做出各种精巧的菜肴。热气腾腾的闷热日子时,她会煮一锅红豆汤,放进冰箱内,甜蜜又凉丝丝地,是小时候的幸福。
但时间就像是小沙粒,不知不觉中把新鲜感摩擦消耗掉。随着年纪的增长,盛夏里冰凉的红豆汤满足不了我们的贪婪不自足的胃。妈妈不是万能的,菜式再多,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。我看着那些“粗茶淡饭”就厌弃。我盼着离家独自生活,拥有自由的一切。
现在,回忆起那些味道,仿佛是人间的至高美味。在家人唠家常的气氛下,那暖黄色的灯光下,佳肴更显得美味。
一路上,景色变了不少。烈日当空,阳光把家照得有生气。可是我推开吱哑吱哑声响的门,屋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。我坐在椅子上发呆,望着家门,就像是小时候等着妈妈买菜回来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妈妈的厨艺变得怎么样了呢?
屋前种着一棵树,小时候我和弟妹玩闹时,总是躲到那大树粗大的树干后,或是爬上树的最顶端。现在那颗树也老了,以前茂密的树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。树的影子缓缓移动着。夕阳下山,微弱的阳光透过窗照进来。我站了起来,长时间维持一个坐姿,起来的那一瞬间脚软了一下。我赶紧按着旁边的柜子撑起身子来。手上的感觉是异样的,毛茸茸,抬手一看是厚厚一层的灰尘。我环视客厅一周,暗淡的灯光下是一如以往的摆放方式的家具,细看却是积满了灰尘,随一处角落都有厚厚交替的蜘蛛网。
我的眼泪掉了下来。突然漫上的压抑的痛苦,胸口突然疼了起来。眼泪不自已的涌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朦胧的视线中,大火在烧,从厨房的火舌蔓延到睡房。屋外的村民在呼救,夜里的寂静被杂乱的喊叫声和火舌咀嚼的声音充斥着。一切都好真实,仿佛身入其境。
好几年前,我的家就没有了,留下的只有这一个空壳。
我再也没有家可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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